从市场回家，可以走有红绿灯的大路，也可以穿过两条小街。地图上只差几十米，推着买菜车走一遍，差别就出来了。一边要在坡口等两次灯，另一边虽然窄，却有一段能停下来给人让路的屋檐。
先跟着买菜的人走
市场五点开始收摊。卖豆腐的人把空盆摞到一起，送货的小车从南门出去。这个时候人最多，熟客买完东西会从北门离开。我原先总走南门，那里出口朝着家，远远就能看见熟悉的招牌。那天我拉着一辆小车，遇上卸货，只好绕到北门。
北门出来的第一段没有台阶。两边摊位留下的空地还没摆上电动车，可以跟别人并着走一会儿。出了市场，地面忽然变了，原本平整的砖面接上一条横沟。前面一位推车的人把车往后拉了半步，抬起前轮再过去。我没有看见横沟，车里的两只橘子先跳了起来。
后来我才发现，徒步经过一处地方时常常会把那些小起伏忘掉。脚可以跨过去，轮子得找到位置。下次再走，我绕到沟盖边缘较平的一侧，慢一点就过了。离家时间没有变化多少，车里倒是安静了。
在路口多等了一次灯
大路口的一侧是坡道，站在坡上得扶着车。第一盏灯只够走到中间的安全岛，下一盏亮起来之前，身边的人会往里挪一点，让对面过来的人先站稳。安全岛不宽。两个骑车的人都停下来时，中间只剩半个人的身位。我把车拉到自己脚边，才给后面一位提着汤的人留出一条缝。
隔天我空手来，专门站在同一个地方看了一轮灯。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，也有人提前过了斑马线就停住。他们在等什么，要看他们接下来走哪条路。靠窗的店面一直亮着，过完第二盏灯可以直接进去。对要回住宅区的人，走到那里还得掉头。
地图能告诉我这一段有多长，却不会把等灯时站在哪儿写出来。我在纸上记下安全岛和坡口，顺手画了一支箭头。以后给人指路，可以说清楚从哪一侧过街省事。
屋檐下有一段退让的地方
小街也有窄的时候。有人把快递堆在门口，送餐员经过会放慢，但那一段旁边正好有屋檐。先到的人可以往里站一步，给对面的人让路。屋檐旁是一家修鞋铺，门早关了，门槛前还放着两张很矮的木凳。我把车靠在墙边重新扎了一下袋口，后面的人经过时也没碰到车。
这条路线走熟以后，我渐渐记住的是可以停下的几个地方。雨大时在屋檐下收伞，买了太多东西就把袋子放到低墙上理一理。沿大路走时，这些动作大多得等回到楼下才有机会做。路边留给人停两分钟的地方，平常不容易留意，双手都占着的时候却很有用。
我把两条路画给一位常去市场的邻居看。她指着靠近市场的一处转角，说雨天那里有两级光滑的石阶。我的纸上只画了一道直线，特意去看才发现，人行道可以沿店门旁的缓坡多绕几步。以后若带别人走，我会在转角等一等，到了那里再说哪一边好走。
后来两条路我都还走。天黑后想沿着明亮的店面回去，就选大路。下着雨或拉着车，便走小街。上周傍晚我提着一袋橘子又过了一回横沟。这次车轮慢慢滚过去，我听见屋里有人把木凳收了起来，市场的灯也刚刚熄了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