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读一本书时，我在扉页找到三个页码，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记它们。后来我只补三样东西：章节、当时的问题和重读后的判断。几年后即使换了版本，仍能凭这些线索找回那一段。
三个页码指向什么
铅笔在扉页写下的是 47、83 和 126。第一个页码下面划了两道线，另两个没有记号。我翻到第四十七页，才发现两道线画在一处换页的位置。真正想保存的是上一页末尾的一个例子，光抄数字，已经看不出指的是哪一句。
另外一本书的情况更麻烦。借来的时候读的是大字版，后来买到的版本把注释移到了章末，同样的页码落在完全不同的章节。幸好记过一个人的名字，翻目录找到相关的小节后才认出那段。自此再抄页码，我会顺便写下章节和几个能辨认的字。
给一本书只开一张索引
书读到一半时，没必要替还没读过的部分设计整理办法。我会等手边有三四条确实想找回来的批注，再写一张很短的索引。它可以是夹在书里的纸，也可以是一份纯文本，里面只留下几种信息。
- 书名和版本。下次借来的如果是另一版，先去找章节。
- 章节和一句定位提示。只摘能辨认的短语，足够在同一节里找到原处。
- 当时的问题。写清为什么停下来，以及想把这段拿去对照什么。
有次我读到一本谈公共空间的书，记下一句关于长椅朝向的话。起初只想抄个好句子。隔周走到一处空地，才发现所有长椅都朝着通道，坐着的人会一直看见有人经过。我把这个细节补到问题下面。再读那几页时，已经可以用具体场景去理解作者的判断。
把两次阅读放在一起
我以前会擦掉过时的批注，尤其是已经不赞成的那种。后来发现，留着反而容易看出意见为什么变了。第二次补写只要加一个日期，再记一句眼下的判断。第一次觉得作者把事情说得太简单，后来发现自己其实漏看了上一节给出的前提。这类变化要靠两次记录放在一起才看得清。
有时也会发现过去的批注比现在想得更仔细。一本散文集里，我曾在段落边上写过「这里只写声音」，顺着这条线索读下去，才注意到作者整页都没有写街上的颜色。第一次读时已经察觉这一点，却没把它和整篇的写法联系起来。重读使我可以顺着旧批注接着想下去。
留出可以删去的东西
索引只收自己愿意再找一遍的条目。借来的书还掉之前，如果某条批注需要留下，我会把必要的信息抄出来。只是为了记得读到哪儿的纸条，书还回去就可以丢掉。碰到一本只想完整读完的小说，甚至可以整本都不用索引。
我还试过每读完一章就统一整理。结果有些摘抄隔天已经忘了用途，另一些反而在几周后才想起该补什么。现在我只在有新的线索时打开索引。比如散步时碰到了书里的例子，就加一句地点和当时看见的东西。下次从纸上找回去时，能同时看到原文和自己遇到的情形。
最近那三个页码里，我只补全了两个。第三处翻了几次，还是想不起当时为什么折角。下次重读也许会在别处停下来，到那时再写一条就好。书脊旁的小纸片已经很薄，夹得住，也不妨碍下回直接翻开书。